《西部散文选刊》2020年第8期发表《瑶乡行》,十多年前写的,不算佳
2020-08-29 11:00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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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年,河池市铜鼓山歌艺术节在桂西北边陲的南丹县举办。本人作为《中国教育报》“文化周刊”的特约记者亦受邀忝列其间,果然大开眼界,获益匪浅。除了在艺术节上众多的日程中欣赏了当地文艺表演家、民间民族艺人精湛的歌舞演出与精彩的地方、民族文艺风俗节目外,我们还游览了该县秀丽绝伦的自然风景,而最重要的是亲身来到了白裤瑶的聚居地,领略了他们的热情、纯朴与奇特。

瑶族是一个国际性民族,又以中国的广西最多。瑶族的种类很丰富,光在广西就有盘瑶、茶山瑶、蓝靛瑶、红瑶、布努瑶、花篮瑶等,而白裤瑶主要分布于南丹,有着自己奇异古朴的社会景观与独特神秘的民族风情。

在艺术节的各项活动中,我们见识了白裤瑶与众不同且富有情趣的民俗表演,如砍牛送葬、陀螺竞赛、情歌对唱、铜鼓舞、吹拉利、吹牛角、瑶山歌舞、抢郎配游戏、刺绣与蜡染等,或粗犷或细腻,以表现这个民族乐观、向上的精神风貌,均有无穷的魅力。虽然他们的方言我们听不懂,但那响遏行云的歌喉、独具韵味的唱腔,把人带入神奇浓郁的地方艺术氛围中。据说,北京大学已经在南丹成立白裤瑶教学研究基地。

白裤瑶以男人穿白色膝五指裤、包白头巾、裸白绑带而得名;而白裤瑶的女人穿的更是独一无二的百褶裙。这些都是采用纯粹的手工制作,工艺精致细微,耗时忒长,需经过多道工序,是瑶民勤劳智慧的产物。要是从旁边走过的是披散着长发的白裤瑶,那他一定订婚了;要是头上包着白帕子,那他一定结婚了。白裤瑶的老人去世后,亲朋好友闻讯而至,在大皮鼓的引导下,跳起铜锣舞;砍牛是葬礼中最重要的活动,此前,亲属们一手拄竹杖,一手持谷穗,绕牛而行,祝愿死者在阴间开始新的生活;坟井打好后,鸣3枪、放3炮,亲友们齐声大吼,送死者上路;摆饭款待亲友们的长桌用木板搭成,可长达数十米。

南丹北靠贵州省,紧邻著名的“小七孔”风景区。这里有苍翠连绵的林海、重峦叠嶂的幽谷、飞流直下的瀑布、潺潺奔涌的溪涧、热气蒸腾的温泉、雄伟壮观的天然石桥、瑰丽神奇的洞天石府,风景如画的红水河、清水河,以及亘古传存的文化古迹等,有“南丹避暑胜庐山”之说。我们去了有代表性的两个景点——“马岭九龙壁”与“古榕鸳鸯桥”。前者是在一座高9米、宽7米、巍然屹立于一深沟旁的巨石上,可隐约见到9条黑白相间、形态各异的龙影,栩栩如生,气势非凡;后者是在蜿蜒清澈的打优河上,分隔两岸的两棵巨大的古榕树,而自身的根茎跨河横空延伸向对方,且不多不少刚好是4根,就像是紧紧拥抱的一对恋人,并流传着一个凄美的远古故事,以其永恒的爱情主题,让人感慨万千。

艺术节快结束了,我们几个人却亲自去了一趟白裤瑶的主要聚居地——里湖瑶族乡怀里村,它北临贵州荔波,东靠广西环江——那里也有一个独特的民族毛南族。我们从县城乘简易中巴,在尘土飞扬、弯多坡陡的乡间公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里湖,下车后还行走了一个多小时,翻山越岭,拐弯抹角,步伐匆匆,气喘吁吁,汗流浃背,方到目的地。

一路上见到有类似蘑菇的圆锥形草包房,据同行的当地人说是瑶民的禾仓。存放粮食的地方竟然是在家门之外,也不防小偷,足见其风气之好。到了怀里小学,我们找到了负责人黎老师,他家就在学校附近的屯寨里,是正宗的白裤瑶后裔。屯寨里的民族同胞生活还不太富足,但学校的教室、办公楼、教工宿舍却是崭新、宽敞的,教学设备、教工家的电器家具也是挺高级的,可见他们非常重视教育。

黎老师腼腆、憨厚,与其说是教书的,倒不如说像个农民更恰当。他带我们进屯寨里参观、访问,并一路向我们作介绍。寨子里到处鸡鸣狗吠、路人悠缓,一派平静与自然。妇女、姑娘们围在一起做刺绣与蜡染,手法既勤又巧,见了我们便嘻嘻地笑,笑声很真率,似乎觉得挺新鲜;老人、小孩聚成一堆,或聊天或玩陀螺或做手工活,见了我们即亲热地打招呼,表情显得质朴、厚道。除了本族语言,他们还说桂柳话,我们中一些人也会说,于是大家交谈甚欢。

村子里许多地方晾晒着刚完工的百褶裙、五指裤。女性多穿民族服装,但不少男性也穿着与我们相似的普通服装,只不过成年男性的头上非缠白头巾不可。其房屋与我们去过的许多广西少数民族村寨不大一样,并非干栏结构,而是类似于汉族的砖瓦式平房。

走了偌久的山路,我们肚子饿了,黎老师便领着我们去一个人家里吃饭。我们掏钱买了一只土鸡(即有名的“瑶鸡”,当地特产,吃玉米、野菜、小虫豸长大的,肉质滑嫩鲜甜),其它的饭、菜、酒便全免费了;总共不过100元钱,大家感到非常满意。菜肴或炒或炖、或辣或甜,都使人胃口大开。

众人围着火塘,席地而坐,碗筷交错,既豪爽又亲切。可口的土鸡、可口的本地米饭、可口的野山菌、可口的大红辣椒、可口的纯天然青菜、可口的自产玉米酒……在城市里真是素难见到的一顿美味佳肴,虽是家常便饭,却远远胜过什么山珍海味、高级酒宴。旁边有既海量又热情的黎老师劝酒,外面飘来瑶妹动听的山歌声,在这夕阳余晖下的既陌生又熟悉的偏远民族寨子里,喝着这初感醇和、后劲汹涌的“土茅台”,有谁不变得七分醉三分癫的?同行的一些人酒兴大发,高喊“不虚此行”,手舞足蹈,干脆呆在这里不愿回去了。

但我等几人因有事在身,坚辞要走。步出寨子,晚风一吹,头脑顿时清醒了一大半。趁着暮色苍茫,走在崎岖山道上,酒力让人满心愉悦,而身子轻飘飘的,如脚踩云端,不知不觉,竟走出了这片像磁铁一样牢牢吸引着自己的天地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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