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新湖南(湖南日报客户端)》发表散文《不一样的杳无山》
2021-06-17 13:00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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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衡阳市祁东县城驱车往西而行,一过黄土铺镇,便可远远看到视野的正前方(西)偏右手(北)有一座崔嵬大山高高耸立,有如一道屏障;待再走到官家咀镇、步云桥镇时,此山便看得更加分明,一枝独秀,直插云霄,仿佛就挂在眼前。那就是祁东西边区有名的道教圣地与风景胜地杳无山了。它属于四明山脉的主峰之一,位于祁东县步云桥镇正北边,离县城50余公里,原乔木堂、坪塘、拔茅冲、志冲四乡交界之地,全县最大的水库之一杨家台水库就在它山麓。

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说起来,杳无山并不算太高,海拔才633米(一说607米),但由于周围没有比它更高的山了,就它“唯我独尊”“傲视天下”,仿佛山东平原上的东岳泰岱,就显得特别雄伟、突兀了,尽显王者气派。我的老家在杨家台水库深处的大山里,多年来无数次从这路过,不管是开车、坐车、骑车还是步行。每次从步云桥过去,从杨家台水库大坝的底部沿公路爬上一个大坡,到了坝顶时,就看到碧波粼粼、风平浪静的湖面,四周青山连绵、树林葱翠,而群峦的主峰就是那位于中心位置、高耸入云、挺拔于诸山之上的杳无山,确实壮美极了。特别是三四月份阳春时节,山更青、水更绿,山水一色、倒影如画,还有明媚的阳光、和煦的春风,更加美不胜收。据说国家有关部门正在以杳无山、杨家台水库为中心创建省级湿地公园,到时场景一定会更美好的。

记得那时还没修公路到山顶,我好几次都是走小路爬上去的。那一段段古石阶,相传其中的石头都是一位神仙用“赶山鞭”从外地赶来的;确实,这是座土山,过去曾古木森森,并不产石头。但现在已修好公路,我们把车直接开到半山腰的凉亭,才步行登顶。山上过去只有一座又小又破的庙堂,现在有了结构宏大、气势不凡、做工精美、富有特色的山门、殿宇、塑像,以及厨房与斋饭室,工作人员、游人、清客或挂单僧道的卧房,厕所,停车场,香房,小商品柜台,观景台,仿古亭,头香崖等,及高压电、太阳能路灯、自来水、无线电视、手机信号……已经初具规模、基本齐全了。

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我伫立在顶巅仰望那长空白云,就像它是在自身四周,伸手可及,见天高地迥,心旷神怡,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;再鸟瞰山脚的村庄、房屋、公路、汽车、田园、水渠,以及那蜿蜒曲折、一路延伸老长老长的杨家台水库,既像是牵系着的一根根翡翠带子,又如披上绿色外衣的一条条巨龙,又如一只准备展翅翱翔的猎鹰,盘旋在苍莽群山之间,朝圣似的。罡风呼啸,十分舒畅,把刚才爬山的满身疲惫与大汗淋漓一扫而光。要是盛夏上得山来,便不再炎热,凉快得很,堪称避暑好去处了。山门两旁的几副楹联也是挺有意思的,值得咂味:“放开眼孔遥看三千世界;站稳脚跟高登万丈仙山。”“剑为降魔不去;帕因显道而来。”

这座山上的宗教文化有它一大与众不同的地方。按理说它是道教的宫观,大门上也是写的“杳无山道观”,供奉的是玉皇大帝、玄武真君、太上老君、财神爷等各路神仙;当然也有释迦牟尼、观音菩萨、药师佛等佛教人物,这也不奇怪,如今佛道基本一家;还有孔子、孟子等儒家师祖,儒释道三位一体,都正常,但它的前后上下两大主殿,中心的主像竟是关羽与岳飞这两位历史真实人物,而让儒释道诸人及最初建造此观的当地人曾志秀(他可算是儒生与信教者)在两旁陪着他俩,意思是它主祭的乃是两位中华民族英雄,还是两位骁将,尚武与爱国是其两大主题,这样的情况,我走过了全国许多的佛寺、道观、孔庙,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呢!

再说说“杳无山”这个名字。据《祁阳县志》(这里过去属祁阳)记载,该山先后有过很多名称,杳湖山、舀湖山、杳雾山、杳雾岭、要弧岭等;但是我特地问了一下当地的长者,经他讲述往事,“杳无山”应该更准确一些。原来,这座雄踞山巅的古道观,最早是建于明嘉靖二十八年(公元1549年),距今约470年历史。相传,山下乔木堂人曾志秀是个虔诚的道教徒,中年时曾单身徒步到湖北武当山向玄帝敬香跪拜,年复一年,不觉已是古稀老人,行动困难。但他初心不改,就在玄武大帝塑像前发下宏愿:我现将罗帕一方系在大帝您的佩剑上,若您真有灵,请让我就近假得名山容身,无须再行长途跋涉之苦;并将此帕以剑射之,即在此处建道观塑神像供奉。果然,曾志秀回到逾千公里外的湖南家里后,见背后高山上鸟雀鸣噪不休,甚觉奇怪,遂率众乡人宗室披荆斩棘铺小径上山,赫然见到他的那块罗帕正被一把剑钉在山顶的树梢上。曾志秀始知玄帝真的显灵了,遂四处奔走化缘,附近的周太保、谭思进两家捐地,善男信女皆踊跃捐款、捐物、出力共同将道观建成。此后敬香者络绎不绝、有求必应,这座高山与其道观名声大振、遐迩尽晓。可是,它该叫什么名字呢?曾志秀说,既然此山有杳无踪迹、杳无音讯之意,那就叫“杳无山”吧!况且“杳无”二字也更有玄机、禅味、哲理,更符合儒释道三家的真义呢!

历史上两祁(时名永昌)的县治是在今砖塘镇,原为步云桥区所辖,离杳无山并不远,杳无山下正是祁邵古道的必经之地,乃交通要道、风水宝地。两祁因而得名的祁水就是从这儿流过,源头在大山冲里我老家的金龙岩,建国后“农业学大寨”时就在这两处截断水量充沛的祁水而建了两个水库。正因为这里曾经是枢纽要道,人烟阜盛、车水马龙、农商业繁荣,便也成了钟灵毓秀、人才辈出之地,就说改革开放后这些年,每年都会有名牌大学生从这走出,现分布在全国各地工作。不讲其他,光看看杳无山四周这些“高级”地名,都显出与一般穷乡僻壤不可能有的气象来:戽塘、高也塘、瀛洲寺(市)、油落井、龙头香、田心町、圳陂岭、涧山、三官等,不带一点土气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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